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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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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爱情是什么 ?
当钱总还是老钱的时候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什么是爱情?
爱情就是他妈的你身无分文又三天不刷牙她都会主动吻得你西里哗啦。

的确老钱上大学的时候三天不刷牙七天不洗澡是很正常的。他虽然穷但也不至于买不起牙膏和肥皂,关键是那时候的他崇尚犬儒主义。
犬儒主义也是离不开爱情的,否则有钱人哪有狗肉吃。

有一天他神秘地和我说如果一个女的七天没有洗澡你愿意舔她奶头吗?
我说我没有舔过别人的奶头,除了我妈的。
老钱笑了笑。
他说我这么丑又这么穷还经常不洗澡,那个女孩居然还愿意亲我下面。
啊,你这个色狼,——那女孩漂亮吗?
老钱哈哈大笑露出一排发馊的黄牙。

(2)

老钱长的确实不怎么样,个子不高,头发是卷的,最重要的是嘴巴闭着的时候嘴唇是完全合不拢,因为上嘴唇太性感了,往上翘了很多。
这小子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老钱也的确穷,身上经常没有钱。他说从大一第二学期开始就没有问家里拿过一毛钱。
他大三的时候选择了休学,进了一个公司做保健品业务,干了两年也没有搞到多少钱就只好又回到了学校。
刚好我们成了同班的,所以他比我大两岁。

老钱一边读书一边在杭州一个公司做广告业务员,底薪只有四百。
于是他三天两头要挨饿,没钱了就到处借,班上30个人他借了20多个,本来不太熟悉的他也借,所以总被人拒绝。反正总不能饿死吧。他胆子特大。问传达室老头借钱也经常的,发了工资就还上。
他本来就没有钱还要经常请客户吃饭。
他不让客户知道自己是学生,免得受欺负。不过老钱看上去也的确不像学生,胡子拉碴的,一看就像孩子他爸那样。

(3)

有一天老钱叫我去吃饭,说是请了一个客户吃火锅。
他先问传达室的老头借了400块钱,然后破天荒地刷了牙,又从床底下摸了一双别人的皮鞋穿上。
他说我已经请那小子吃了好几次饭了,妈的合同还是不肯签,每次都说等等,我要给他点压力。他又说小黑你记住了你就去吃东西话少说点,你长的黑然后再装得很凶的样子,问你就说你有兄弟是道上混的。
我点点头,吃谁不会,不说话谁不会,装装样子谁不会啊。

结果三人先去吃火锅,花了两百,然后又去喝茶花了一百多。回来坐公交车还花了一个多小时。
我表现得不好,那小子很幽默,笑话一个接一个,我一边吃一边笑,也忘记说有兄弟道上混的了。
但我很佩服老钱的老练。
跟对方上天入地什么都聊得起来。
而且他那么自信,谁知道连请客的钱都是刚借来的呢?

(4)

老钱说话总是三句不离他妈的,再加上不洗澡不洗头不刷牙说话又口水乱飞,所以同学们都不太愿意和他打交道。他自己又很少出现在学校,经常到外面跑业务。
我跟他也是由于借钱才变得熟悉的。
他冒昧地来找我借钱,说同学江湖救急。
我说我和你一样穷,我身上也只有几十块,要不我请你到学校后面吃个小炒吧,如果你饿的话。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我们经常去学校后门吃小炒,通常都是他请,弄三四个菜,一瓶酒,十几块钱。
几杯酒下肚才知道原来他是我们隔壁县的,直线距离也就二十多公里。

后来我慢慢发现其实他很健谈,也很大方。还会讲一些大道理叫我好好读书别玩游戏被逃课。
但有一点我很讨厌那就是他吃饭的时候喜欢用手挖塞在牙缝里的菜。
有时候会突然来一句他妈的,又塞牙缝了,然后旁若无人地挖起来。

(5)

我成了老钱的小弟。
跟在他后面叫老大老大,他就会买根甘蔗我们一边吃一边把渣一路吐。
或者吃完甘蔗我们去深海网吧上网。
他上网很少聊天一般都是看跟他的广告业务有关的东西。

有一次聊天他狂妄地和一个MM说认识你以后别的女人在我眼里都只是一坨屎。
MM问,那我呢?
你在我眼里是两坨屎。
说完他哈哈大笑,那笑声多么有力量有激情,我从未见他如此开心地笑过。
仿佛是故意笑给别人听的。
他指着聊天记录给我看,妈的,两坨。哈哈。我们一起又大笑。

(6)

那年过了年后我第一次去深海网吧上网。
老板娘说你老大年三十晚上在上网上着上着突然号啕大哭,吓我们一跳呢,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能有什么事情呢,但善良的老板娘是不会知道老钱的可怜?
老钱曾在喝多的时候跟我说起过他的身世。
他家里的人都死得很离奇。
他妹妹十岁被人先奸后杀,这种事情在他们县几十年都没有一回。
他妈妈受此刺激疯了。有一天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
老钱的爷爷是上山砍柴被蛇咬死的。舅舅死得也很奇怪,跟别人吵架完被人随便一棍子就打死了。
老钱上初中开始就跟着父亲生活。父亲身体不好。
所以家里总是冷冷清清,死气沉沉,债务重重。好在他读书成绩很好,吃着咸菜睡着懒觉就轻松地考上高中和大学。

老钱一定是不想回到阴冷的家徒增伤感。
但年三十晚上看到别人都合家欢乐他一定是想到他可怜的父亲了。
老钱的号啕大哭我没有听到。
如果听到我也一定会跟着流泪的,我想。

(7)
所以从那以后我更加佩服起这个邋遢的老大。
他虽口无遮拦不修边幅。但他的内心是光明的强大的。经历了那么多家庭的变故和磨砺仍顽强地努力着。
有几人能经得起岁月反复地折磨。
当然老钱也有不能自己和疯狂的时候。

还是学校后门小炒店的老板告诉我的。那天晚上我被饿醒了就独自去吃碗面。
老板说你老大今天不得了啊,他跑到我这里借了菜刀去砍那水果店的老板。
我吓了一大跳,忙问他有没有事?
老板说没什么事情,那水果店的吓得跑了。那家伙也真是的,经常短斤缺两。不过你老大那样子好威猛啊,水果店那家伙比他高一个头,他还翘着二郎腿一边吃人家的苹果一边等着人家。

(8)

大四的时候老钱带我去参加一个什么产品发布会。
那时我正为找工作的事情而烦,他说带我见识一下。
那天他居然去理发店做了头发,吹了发型,打了摩丝,当然也刷了牙洗了澡搞了双皮鞋。那模样居然很像没理光头进监狱之前的前中国首富黄光裕。

发布会是在一个四星级酒店里举行的。
老钱居然还在台上激情飞扬地说了一通,又是投放又是市场通路什么的。
边上有人小声议论,那家伙年纪轻轻据说是浙江大学的,有双学士学位的。
老钱还在唾沫飞扬地说,我想起了早上出门时看到他两只脚上的袜子不一样。

老大你怎么变双学士学位了。
哈哈,忽悠他们的。他妈的,不这样怎么能从气场上罩住他们。

(9)

老钱说小黑你别去找工作了跟我一起干广告吧,就冲你天天到我这里推销安利牙膏的韧劲你肯定行的。
但我到底还是没有跟他混。
还别说他瞪起眼睛的时候还是蛮吓人的。
他毕业后就搬到了那个愿意亲他下面的那女人处。
他们在一个公司上班,那女人长的一般却很温柔,而且每个月能赚的比老钱多得多。
我说老大你对别人可以妈的妈妈的,对大嫂一定要好,她对你那么好。

毕业后的第一个冬天老钱打电话给我,我和你大嫂在买衣服你过来她说给你买一件。妈的。快点,还有你记住不许超过两百的。

(10)

好女人是旺夫的。
毕业第二年老钱赚了十万。
第三年他自己开了广告公司,一年赚了五十万,还买了房子。

一天晚上很迟了我去他的公司看他,这时候的他已经被人习惯性地叫钱总。钱总坐在硕大的老板椅上接电话却精神焕发。
他是个没有个人爱好的人。工作就是生活。工作是他生活的全部。

我说老大你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叫我。
他哈哈大笑,结婚的事情先不考虑,我一个朋友要入股一百万,我想把公司做大,你想入一点吗,小黑。

他说话的时候口气还是很重,估计他要么很少刷牙要么每次都十秒解决。
我忽然想起大嫂,这样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发自肺腑地爱他怎么能够跟他长期生活在一起呢?这种女人多么让人尊敬!

但后来他们到底还是分手了。什么原因我也不方便细问。
房子归了大嫂,另老钱再给她十万现金。公司给他。
后来听说大嫂结婚了,而这些年老钱的事业虽然越做越大,却依然单身一人。  





发表于 2015-5-1 20:56: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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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帖共收到 3 条回复!
深海网吧在哪里
今天有什么好消息?
发表于 2015-5-1 21:04: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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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15年前。浙江工业大学,后门。
发表于 2015-5-1 21: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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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粗俗的,带点小黄的段子能修整一下,就好了。非常喜欢你的写做风格,也分享了一个无依无靠的草根艰难求生存的成长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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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今天够累的,签到来了1...
发表于 2015-5-2 03:59: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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